同张谏同样心烦的还有锦衣卫衙门的黄德,看着外面不断滴滴答答的小雨,思绪早已经愁上心头。
唯一让他安心的就是他亲手交给许行的哪一个匣子,只希望皇上到时候能够遵守诺言,放过自己儿子一马。
想着想着许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黄德的面前,黄德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儿子,并没有说些什么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正当二人相互沉默的时候,突然有锦衣卫冒雨朝后院冲了过来。
一看黄德站在门口,当即大声说道:“指挥使大人,不好了,顺天府衙门又来人了。
这次是顺天府府尹张谏张大人,张大人说要见你一面,让你务必相见。”
看着帽子上有不少雨滴的锦衣卫,黄德在心中暗暗地想道,张谏那个老狐狸也来了,难道这件事真的不是周绎策划的。
本来在黄德看来,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周绎策划的,企图通过对付许行来逼自己就犯。
可是顺天府的人不断的出现却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,要知道顺天府的人,几乎是不可能和周绎联合在一起的,什么原因?大家都清楚。
可是现在,就连顺天府的府尹张谏这个老狐狸竟然都出现了,这让黄德有些摸不著头脑,要知道身为锦衣卫的指挥使,暗中监控京城百官。
张谏肯定也在他的监视之中,张谏此人做事一向是非常低调,不愿意去得罪人,这时他留给黄德的意见,此时却来锦衣卫抓人,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顺天府自己的主张。
正在黄德沉思的时候,一旁的锦衣卫早已经等待多时,看黄德一直发呆,不由的提醒了一声。
“指挥使大人”
“嗯”黄德顿时从沉思中醒悟了过来,看向了这名锦衣卫。
“指挥使大人,张谏张大人已经在门外等待多时。”
“带我去”
“是”
这时一旁的许行也想跟上去,却被黄德直接给摆手拒绝了。
“你就不要去了,不然到时候不好看。”
“是,儿子遵命。”
“哎”
无奈的叹息了一声,黄德随即离开。
张谏此时在锦衣卫的门口已经等待多时,虽然便面平静但是心里的火气却是一直攀升,自己身为一个朝廷的三品大员,如今却被直接挡在门外,这简直是不给自己面子。
“大人你看,这黄德实在是太过分了。竟然让我们等待了这么久。”一旁的陈鄂更是在其中煽风点火,生怕激怒不了张谏。
张谏虽然不说话,但是脸色却越来越铁青了。
正在这时,黄德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,看到张谏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,当即迎了过去。
“张大人,久仰久仰,怎么回事?为什么不请张大人直接进去,你们这些人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客人的,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们。
张大人勿怪,手下人不会办事,让张大人受屈了,张大人里面请。”黄德先是怒斥了身边的手下一番,随后又是满脸笑容的对张谏说道。
虽然黄德如此说,但张谏此时正在气头上,所以那里肯好说话。
“不用了黄大人,本官就不进去了,有什么事本官就直说了。
本官此来,就是奉了刑部和军机处的命令,前来抓捕锦衣卫千户许行许千户,还望黄大人不要阻拦,这是军机处的李标李大人的手谕和刑部的缉捕令。”张谏说着,将手中得到东西交给了黄德。
黄德一看,果然是愣住了,没想到军机处和刑部竟然也被直接牵扯进来了。
这可让他没想到,这件事竟然闹得如此大,也让他的心里不安到了极点,人给还是不给,现在就要必须给一个答复,不然恐怕就会出问题。
问题是皇上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,到时候匣子里的东西该交给谁。
可自己要是不交人,可就会得罪军机处,到时候朝廷内的弹劾奏折恐怕会如同雪花一样飘落下来,就算是皇上到时候都保不住自己。
更别说现在还不知道皇上的态度,黄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还请黄大人将许行交给顺天府,顺天府还要审案。黄大人要明白,这件事如果被皇上直到了,到时候皇上会怎么办?
到时候皇上是会整治锦衣卫还是会斥责顺天府,以黄大人对皇上的了解,恐怕自己能猜出来个十有八九。”张谏斜视在一边,语气冷冰冰的说道。
挣扎了许久,黄德不由的咬了咬牙说道:“来人,立即将许行带出来交给张大人。”
“是”
张谏一听,顿时高兴了起来,忙高兴地对黄德说道:“黄大人不愧为朝廷的忠臣,能够体恤顺天府的难处,张某在这里向黄大人致谢了。”
黄德在决定将许行交出去的同时,脸色都已经开始变得阴沉了起来。
“张大人,许行我是交给你了,不过他有没有罪?顺天府还没有证据,黄某也同张大人说上一声,这件事如果黄大人不秉公处理,污蔑了锦衣卫的人。
那么我锦衣卫的人也不是好惹的,到时候就算皇上不在,锦衣卫也绝不会看到自己兄弟受苦,还望张大人能够牢记。”
面对黄德此时的脸色和威胁,张谏表现的极为平静。
“请黄大人放心,顺天府一直是按照皇上的旨意秉公办事,一点也不敢藏私。
这件事如果不关许行许千户的事,本官一定会亲自将许千户送回来,并且亲自向许千户认错。”
“希望如此”
此时的黄德已经明白,事已至此,自己就算在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看着自己的儿子许行从里面一步步的走了出来,一脸无辜的看着黄德,黄德的心如刀割。
“义父”
“放心去吧!记住我和你说的,还有无论出现什么事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黄德脸色凝重的说道
“嗯”许行郑重的点了点头。
许行被带走了,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周绎的耳朵,周绎的脸色非常高兴。
消息同样也传到了李标的耳朵里,李标反而没有显示的那么高兴。
李标思考了一下,最后还是拿起毛笔刷刷的写了起来,写完之后,用信封密封,最后大步走了出去。
“李大人”
“将这封信立即送往栾川交给皇上,路上注意小心。”说着,李标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了护卫,凝重的说道。
“是,大人放心。”
京城内的雨停了,但是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顺天府这个风雨之地,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是很多人却莫名其妙的加入到了其中。
东厂,云倧站在一旁看着旁边坐下闭上眼养神的周绎,第一次感觉到了周绎的可怕之处。
“指挥使大人,张谏已经开始对于许行的审问了,现在京城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顺天府,刚刚军机处的李标李大人已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皇上。”
“李标这个老狐狸倒是好手段,不过下面马上就该我们动手了,黄德这次死定了。”周绎眼睛都没睁开的说道。
“是,属下这就布置下去。”
“不,不要急,我们还有时间看戏,先让他们玩玩吧!皇上到达京城还有大概四五天的时间,恐怕再过两天我们就能收到皇上的吩咐。
李标这老东西自以为很聪明,可是还不是成了我们的帮手。”
“是”
短暂的对话,显示出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周绎,就连崇祯也没有想到,周绎的一盘棋竟然将他特下进去了。
一天之后,李标的奏报到达了栾川,此时的队伍正在收拾东西,准备明天离开。
但是关于军机处的奏报,王承恩不敢耽搁,当即送去了崇祯的手里。
“主子,李标来信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是京城的,京城最近出事情了。”
崇祯一听,不由的转过身来,一脸奇怪的问道:“出事情,什么事情?不就是周绎和黄德的争斗。关李标什么事?”
“启禀主子,是周绎和黄德的事情,可是事情已经有了变化。
奴婢刚刚收到了京城的来报,主子请看。”王承恩将手里的密信举了起来。
崇祯有些惊奇的看了看王承恩手上的书信,伸手接了过来,
沉寂良久,崇祯放下了手里的密信,陷入了沉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崇祯终于开口了,只见他悠悠的说道:“周绎这盘棋下的好啊!连朕都给下进去了,胆大包天。”
“主子,奴婢这就去...”
“不,既然如此,我们就配合配合他,让他多逍遥逍遥,黄德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没有?”崇祯脸色平静,只是摆了摆手说道。
但是崇祯此时的心情,王承恩也有些摸不着,只能点了点头。
“你即刻交给周绎一封密旨,他不是想致黄德为死地吗?我们就帮帮他。”
“是主子,奴婢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对了,这件事你的人做起来不方便,让曹化淳去吧!他就在京城,做起来比较方便。”崇祯瞅了王承恩一看,不带感情的说道。
“是,奴婢领命。”
一封封密信由河南向京城发了过去。
此时朝廷关于许行的审问也停止了,以许行做的事,再加上军机处、刑部、都察院的落井下石,许行被直接定为秋后问斩。
但是此时黄德却发怒了,以一己之力压制了朝廷众多官员,迫使这些官员答应了黄德,等崇祯回来之后,在对此案定罪。
京城突然间平静了下来,看似平静,其实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。
曹化淳冷眼旁观者一切,京城里,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,但是他却不敢轻易伸手,因为他明白,一旦伸手失败,就会出大事。
周绎之所以在黄德发怒之后如此的淡定,就是在等待崇祯的旨意。
河南的密信很快便到达了京城,最先拿到的当然是曹化淳,虽然王承恩和曹化淳经常发生争斗,但对于这种事他确实不敢有丝毫的出错。
“曹公公,这是王公公让奴婢亲自给你送来的,王公公说了,这封密信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交到曹公公的手里,不然就会误了主子的大事。”王德化身为王承恩的心腹,此时面对曹化淳还是有种自傲的感觉。
曹化淳也感觉到了这一点,当即将密信接了过来,随后直接一巴掌扇了下去。
“啪”
王德化当场就震惊了,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化淳,他没想到曹化淳竟然如此大胆,说打就打自己。
“曹化淳,你大胆,你竟敢打咱家,咱家给你拼了。”说着,王德化直接一脚踹了上去,随后二人就这样殴打在一起。
周围的小太监一看,赶紧将二人给拉开。
“王德化,咱家要你记住,咱家才是皇上身边的掌印太监,至于王承恩,他不过是借着皇上的宠幸得意几天罢了。快给咱家滚”曹化淳脸色阴沉的对站在对面的王德化怒吼道。
王德化也被曹化淳给镇住了,虽然满脸阴沉,但还是赶紧离开了。
“呸,狗东西。”
骂过之后,曹化淳拿起密信看了起来,当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,曹化淳不由的精神一震,随后又警戒的看了看周围,看到没人看见之后,这才将手中的书信给用火燃尽。
“来人,备轿,咱家要去锦衣卫衙门一趟。”
“是公公”
黄德对于曹化淳的到来非常好奇,此时所有人都当自己是泥菩萨,都敬而远之,没想到这时候曹化淳竟然还来看自己。
“曹公公在黄某置身这样的处境还不曾忘记黄某,实在是让黄某非常感动。”
“黄大人过奖了,在这大明,出来主子爷之外,还有谁能对付得了你,锦衣卫的势力遍布整个京城,这京城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。
可以说,你黄德就是跺一跺脚,整个京城都要颤抖。就连皇上都对你委以重任、信任有加。”曹化淳满脸笑意的对黄德说道。
黄德虽然不清楚曹化淳是来干什么的,但是他能肯定的是曹化淳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黄德并没有因为曹化淳的吹捧而高兴,而是平静的说道:“曹公公就不要夸奖本官了,不知曹公公今天前来,所谓何事?”
(未完待续)